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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大锤巧锻绣花针

2018-04-2509:19:49    来源:林都老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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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   田大锤在老家的时候就是把打铁好手。十三岁和他的铁匠老爹学徒,为乡里乡亲们打造庄稼地里使用的各色农具,活儿做的精细。

        五十年代后期,田大锤响应国家支援林区建设的号召,从山东老家来到大丰镇(今金山屯区)。爷俩儿靠打铁的手艺,在林区初期建设阶段,创出了名堂——

        铁匠炉里的焦炭顺茬焖着,从焦炭缝隙间,隐约看见炉膛里的火儿还忽燎着。田大锤身着工作服,胸前带着帆布围裙,右手捏着“木斗壳”,左手掖在右胳肢窝下,吧嗒吧嗒地抽着已经没有烟的烟斗。花白的头发毛草似贴在前额上,这个打了半辈子铁的匠人,眉头紧蹙,凝神盯着铁砧子上的一段钢筋……

        没人知道晌午头儿的时候、静悄悄的车间里田大锤在干什么?和谁叫劲?

        徒弟长青拎着饭盒进来,打开饭盒放在砧子上,一顺手,把田大锤刚才凝神端详的那段钢筋扔在了地上。

        田大锤忽地站起来,捡起钢筋放在围裙兜里,拿起饭盒三下五除二吃个精光,头也没回走向烘炉,铁铲插进炉膛炭堆里,往上一翘,铁匠炉里的火“呼”地蹿了起来。田大锤从兜儿掏出那段钢筋,用钳子夹住伸进炉膛,钢筋开始由铁灰渐变得火红,田大锤用铁钳夹出钢筋放在双角砧子上,却不急于动锤,待钢筋冷却了一会儿,才开始用小平锤慢慢敲打。

        徒弟长青懵懂:打铁看火候,师傅这是搞什么鬼,为啥等坯料凉下来?在师傅面前,他只敢想不敢说,狐疑地看着师傅的举动。

        田大锤反复把坯料在炉膛烧红,每次又都凉到半热才开始锻打。反复几次后,田大锤拿过剁子,把钢筋剁成两节,细的一头掐在钳里继续伸进炉膛。很快,一根公分粗的钢筋被碾成了檀香一样细的铁条;只见他把铁条放在花砧的凹槽里,用小平锤锻出方肩,打好平面,又夹在火钳上伸进炭火里,还没待铁针烧红就快速拿出来,用冲子在端部的平面上准确冲出长方形的小眼儿……田大锤撂下手里的工具,拿着自己的作品翻来覆去看着,嘿嘿地笑着走出了车间。

        工作台上堆放着几十根规格统一、明晃晃亮晶晶的弯钢针,厂长拿在手,嘴里不住地发出啧啧的赞叹,车间里,其他行业的工匠们也围了上来,欣赏田大锤的手艺。

        原来,那年镇农场黄豆大丰收,急需打包外运,缝麻袋的弯针到处买不到,物资匮乏的那个年代,农场没办法,来向田大锤求援,田大锤锻打农具家什还行,可没打过钢针。来人说明来意,他便茶不思饭不想地在烘炉边上琢磨;钢筋做细后,在炉里出晚了容易烧化,出炉早了不够火候,烧红了淬火打不住针鼻儿,没有钢口,弯度容易直。淬火硬了,针鼻儿一冲就断裂,针也容易折,一锤一锤地敲打后,他总结出坯料不温不火再加工的方法:烧熟料,打蔫料,淬冷料,这样打成的钢针有韧性……

        那以后,田大锤巧锻绣花针的事和他的名字就传遍了小镇,现在有人依然保留着田大锤当年打造的钢针,为的是纪念一个工匠精湛的技艺。


     

      作者: 刘亚杰         责任编辑:李春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