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爬犁上的飞翔梦

2022-02-2509:46:51    来源:伊春日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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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和哥哥都是入冬后出生的。儿时,姑姑给我们织了两件毛衣,一件宝蓝色,一件水粉色,左胸口的图案是一样的,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滑冰,外加两个字“冬乐”,既是我们哥俩的名字,也寓意北方孩子的冰雪之乐。  

    儿时,我们在冬天里最钟情也最常玩的游戏是放爬犁。我家跟大河只有一座大坝相隔,打爬犁具有天时地利的优势。几场雪过后,大河的冰冻实了,就可以快乐的玩爬犁了。大坝边上,几乎每隔二十米,就会被我们“开辟”出一条爬犁跑道。早晨熬到父母上班了,呼朋引伴,左邻右舍的小孩子们都夹着爬犁集中到大坝上,打爬犁比赛就开始了。哪个跑道又陡又长,就会成为大家互相挑战的战场。  

    “似车无轮,似榻无足。覆席如龛,引绳如御。利行冰雪中。”从古籍的记载,可以领略爬犁的神奇。兼具运输和游戏功能的爬犁又分很多种类。有钢管焊接爬犁的小伙伴最傲娇了,小爬犁的面和轨道都是钢管制成的,不仅结实,而且轨道与雪地的摩擦力减到最小,从跑道上飞驰而下,再伴随着驾驭者夸张的喊叫,那真叫“拉风”!拥有一架飞机爬犁也不赖,端坐在爬犁上,脚踩飞机头控制方向,遇到雪包灵活拐弯,足以考验驾驭者的身手矫健程度。用8号线做轨道的木头爬犁,是我那时的装备,虽然遇到雪包就容易把我扔出去,滑行速度也不够快,但是因为轻便,我在夹着爬犁往大坝上爬时,反倒占了不少便宜,每次玩时能比小伙伴们多放几个来回。最难忘的是后院的韩家老小子,他家哥们七个,他最小,给哥几个做棉裤把他妈忙得怨声载道,以至于到了打爬犁的时节,已经四岁的他还穿着开裆裤。看我们玩爬犁不亦乐乎,韩小子羡慕不已,但是谁也不肯把自己的爬犁借出去。他一急眼,回家找了个铁锹头当爬犁,坐在上面跟我们一样怪叫着从大坡子上往下放。现在回想起来,他的怪叫应该还有冻屁股的原因吧!

    除了放爬犁,我还经常缠着哥哥带我到冰面上拉爬犁。哥哥大我两岁,我理所当然的坐在爬犁上,女王般指挥哥哥“拉纤”。哥哥想过瘾时,就把绳子套在我家大黄狗身上,甜言蜜语和威逼利诱同时出招,有时也能享受片刻坐爬犁的快乐。有一次,哥哥拉我跑了一会后,非常委屈地说:“总是我拉你,你就不能拉我一次吗?”我脖子一梗:“拉就拉,上爬犁!”哥哥乐坏了,坐上爬犁后,一个劲给我加油。我把爬犁绳挎在肩膀上,弯腰使劲,没拉动。哥哥喊:“使劲儿,拉起来就轻快了!”我卯足了劲,这下爬犁动了,直接撞在我后脚跟上,我一个前趴子就跟冰面亲密接触了。待哥哥把我扶起来,我觉得鼻子下面热乎乎的,用手一摸,天啊,都是血!哥哥惊慌失措地喊:“别低头,仰头!”我吓得六魂无主,嚎啕大哭,连滚带爬地爬上大坝,往家跑去。  

    一进屋,妈妈就迎了出来,看到我的小红花棉袄上染了大片血渍,也吓得不轻。待问明原委,一边给我拿毛巾止血,一边骂:“你等那个臭小子回来的!”哥哥偷偷把爬犁送回家后,趴窗户看我已经无了大碍,一溜烟就跑奶奶家避难去了。两天后回来,妈妈的气已经消了,但也对哥哥说教了一番。从那之后,不管我怎么央求,哥哥也不肯带我去玩爬犁了。

    时至今日,我依旧怀念坐着爬犁从大坝上飞驰而下的那种感觉,锋利的风割在脸上,不由自主发出的尖叫声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,身边景色飞速后退,那简直就是飞翔的感觉! 

     

      作者:笑 玉         责任编辑:任广路